孤负芳菲

无情永不负你。

[游戏向]那天,我服著名渣男说要追我(1-3)

非典型武当×非典型华山。

是一块轻松搞笑向的小甜饼。




01


萧珩你个狗:咕咕咕

萧珩你个狗:我钱包又空了,扣阿扣

何辜:……你等我下


周四有帮战,何辜每天雷打不动八点半上线,刚好撞上各大地图的真空期,龙渊池边除了几个npc师兄外,就再看不见其他玩家。穿着一身满江红的华山姑娘单手插腰站在雪地里,时不时的拔剑出鞘,凌厉剑光犹带着龙渊的寒气,划出一道如霜的剑影来。

何辜关上私聊,转身给枯蝉师兄敬了一杯茶,又挥了挥手以示告别后,才运起轻功往执剑堂走。华真真师姐一如既往说着让华山仔们去帮师兄师姐们一点忙,然后笑盈盈地扔过来五个任务。

刚骑上马跑了没几步,何辜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做。于是连忙又折身返回,在外观商店里买了一套惊鸿拓印,把身上的满江红给换了下去。娇俏可爱的华山小师妹在华真真面前干脆利落地挽了个剑花,拱手作别后,何辜才又爬上马,慢悠悠地跑去找师兄师姐们喝酒。


云起太华山,云山互明灭。东峰始含景,了了见松雪。华山派之于江湖而言,是至险至快、至情至性之剑,也是荣耀与衰败并存之所。而外人讨论起华山来,无外乎两者——除却万重山,便是千仞雪。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谓之华山。霜天急雪磨砺出一具具强健身体,龙渊彻寒锤炼出华山弟子的傲骨侠情。然而誓剑石,尤其是门派大师兄齐无悔的所居处,是每一个华山仔都退避三舍,却又挡不住诱惑执意前往的地方。

因为不管你是7w血还是10w血,都会在名为严寒的debuff下,被剐到只剩一层血皮。

和齐师兄喝完小酒后,何辜立马顶着严寒debuff和身上一层回血的绿光往浩然台撒丫子地跑,速度快如疯狗。直到那层持续掉血的状态消失后,何辜才停下脚步,买了十七个豆腐羹,召唤出自己的照夜玉狮子坐上去,啪嗒啪嗒去找枯蝉师兄交掉最后一个任务。

今天份的课业完成后,何辜一屁股在枯蝉身边盘腿坐下,开始打坐。接着他拉开商城看了眼今天石头的价钱走向,合了三块五级孔雀石,然后通通塞进飞鹰传书里,选中列表唯一一个收件人寄了出去。

铜币瞬间少了240w,何辜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想去打一晚上的华山论剑。

另一边帮战已经结束,帮派频道里迅速热闹了起来,发红包的数量一个比一个多,唱歌的一个比一个骚,玩得不亦乐乎。帮主那边也看到了何辜寄过去的东西,私聊立马发过来一排么么哒。


萧珩你个狗:/亲吻 /亲吻 /亲吻 /亲吻 /亲吻 

萧珩你个狗:咕咕,还是你最疼师父

萧珩你个狗:战场约不约,带你无痛刷币好吧


何辜有点心动,然后拒绝了:我去打论剑


萧珩你个狗:好的好的啵啵啵吧唧吧唧

萧珩你个狗:祝我的宝贝徒弟连胜一晚上好吧

何辜:嗯,师父自己玩得开心

萧珩你个狗:去吧去吧/送花 



02


华山门派频道。

[门派]吃瓜一号:今天苏鹤和杯酒分手了吗?

[门派]吃瓜二号:分了分了

[门派]吃瓜三号:分了分了,今天下午杯酒金顶跳楼了解一下

[门派]吃瓜一号:哇这么虎的吗

[门派]吃瓜四号:在一起了半个月,杯酒还是很厉害的了

[门派]吃瓜二号:怎么说榜上能排个前五吧

[门派]道长屁股贼翘:今天苏鹤找到新对象了吗?

[门派]吃瓜四号:!!屁股兄晚好!

[门派]吃瓜三号:有了有了,我记得叫啥来着

[门派]吃瓜五号:追求屁股兄的踪迹而来!

[门派]吃瓜一号:我靠这么快又有新欢了??杯酒知道吗

[门派]吃瓜四号:知道啊,据说挂了苏鹤悬赏没人接,气得自己开红砍人去了

[门派]吃瓜二号:新欢id简岑

[门派]吃瓜六号:据说杯酒开红不成反被曰……

[门派]吃瓜三号:?????

[门派]吃瓜五号:刺激,吃瓜

[门派]吃瓜三号:不是我靠,简岑??

[门派]吃瓜四号:啊……这个我有印象,不是那个谁的徒弟吗?

[门派]吃瓜二号:谢白衣的关门弟子,因为他谢风流跟谢白衣掰了

[门派]吃瓜一号:牛批,又有好戏看了

[门派]道长屁股贼翘:是吗哈哈哈哈哈我去问下谢白衣

[门派]吃瓜五号:??啊不是,谢白衣和谢风流掰了??这啥时候的事啊,师兄师姐们有人给我私聊解释下的吗??


何辜在华山论剑第八把对上跟他一样日常沉迷打架的谢风流,排行榜一二狭路相逢,这把估计要打满十分钟。但对方今晚似乎不在状态,开局就交了解控,上天开大大了个寂寞,一套连招也被何辜闪避躲了。

甚至在何辜停下进攻,点开个人面板把头衔换成了“?”的时间里,谢风流也没打下他半管血。

这人今天有问题。

何辜全敏加点,伤害爆炸,一套技能交完后,成功把谢风流摁死在地图的小角落里,欢声笑语中谢风流直接打出gg。

积分栏里数字涨上了1700,排行榜名次还是第一。出了论剑的图,何辜在听雪楼的房顶上蹦了蹦,顺手把身边的几个小铁箱开了,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五个小香炉。

他整理了下背包,把一些零零散散的没用的小玩意儿全部回收了,停顿了一下,又慢吞吞打开商城看了眼有没有清心诀的碎片——好吧,没有。

何辜慎重思考了一番,正打算点开好友列表看看谢白衣是否在线时,谢风流的私聊就到了。


谢风流:我 艹 谢白衣全师门

何辜:怎么了?

谢风流:mmp他退游了

何辜:啊??

谢风流:不说了兄弟,我去杀个人,今晚论剑你一个人狂吧

何辜:……行,慢走


何辜打开华山论剑继续开始匹配,觉得刚才担心谢风流的自己像个傻逼。



03


你看我奶小吗:大哥,你做个人吧

你看我奶小吗:你小情人装备都全线飘红了

你看我奶小吗:我都替他心疼

你看我奶小吗:大哥我们打这个本打了一个多小时了

你看我奶小吗:我要去睡了啊

苏鹤:开红预警

你看我奶小吗:打!打!不打完不睡觉!

你看我奶小吗:但大哥你心疼心疼下我吧,我快没钱买蓝药了

你看我奶小吗:你也玩够了吧?我叫个人过来速撸行吗??就当你还爱我最后一次

苏鹤:你们帮这个点在组团战场吧,你找谁?


何辜一路从九点打到零点,华山论剑暂时关闭,清扫场地时拒绝玩家进入。何辜便从善如流地把镜头拉近,欣赏了一下华山姑娘的美貌,再转了几个视角截了几张图,才把镜头拉回正常状态。

我女儿真美这种话,心里想想就很舒服了。

华山论剑已经重新开启,然而私聊却亮起了一个小红点。何辜打开一看,找他求帮忙的是他们帮里那个专修pve的奶妈小姐姐。


你看我奶小吗:咕咕咕咕咕咕!

你看我奶小吗:知道你在!快进组帮我打个本!


何辜点中她头像,一眼就看见“侠士-明月山庄 3/5”几个字,惊讶程度不亚于听说他师父一夜暴富。迟疑了五秒,何辜回想了下奶妈小姐姐是个正经人,从来不搞事情后,他才把申请进组摁了下去。

秒进组,确定跟随。过地图的时候有点卡,十几秒后,华山姑娘成功降落在方莹面前,身边站着个穿着重阳套的武当。

何辜习惯性地轻功三段跳,自动跟随被系统判定取消。出于谨慎和不太好的第六感,他点开队伍统计查看了一下面板,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是醍醐灌顶。

伤害和承伤最高的都是队长武当,更令人恐怖的是三项数据都上了亿,难以想象这个副本,队里三人打了多长时间。

何辜切回队友面板,挨个点开其他三人的数据,打算帮他们找一个来明侠当狼牙山三壮士的理由。


武当,id苏鹤,修为1w8。

云梦,id你看我奶小吗,修为1w5。

华山,id简岑,修为7k8。


何辜心情复杂地一一点开自己门派小师弟的装备数据,不出所料,耐久度全都变成了零光蛋,下一步可能就是碎成渣渣。

这三人怕不是脑子有某种疾病。

队里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何辜纠结的心理活动,小师弟和奶妈小姐姐对他的到来都表示了热烈欢迎。


[队伍]你看我奶小吗:咕咕!我爱你!!!!以后我就是你的绑定奶了!!

[队伍]简岑:师姐晚上好呀!/送花 /送花 

[队伍]何辜:……嗯,师弟晚好

[队伍]你看我奶小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辜,一个论剑排行榜常年霸占第一名的华山姑娘,实际上是个胯下有x的大兄弟。关于在游戏里经常被人叫小姐姐这种事,其本人表示虽然有点诡异,但听多了就麻木了。

不过,也因为两耳不闻论剑外事,何辜的交际圈是小得不能再小了。甚至于他根本没认出来,队长武当是修为排行榜第一的大佬,兼他服著名渣男。

何辜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憋住自己想吐槽的心情:


[队伍]何辜:你们这,有点意思啊

[队伍]苏鹤:是挺好玩的

[队伍]简岑:嘿嘿,是道长说带我来逛逛!

[队伍]你看我奶小吗:行了行了,秀恩爱的等下出去了找个地方再秀

[队伍]你看我奶小吗:咕咕你换全体t一下,我们暴力速过


何辜想起统计面板上,那高到突破他想象的三行数据,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想着这简直是……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队伍]何辜:我全敏,你盯好我血,速过

[队伍]你看我奶小吗:??哇你的野草药,让我压力很大啊咕咕!!

[队伍]苏鹤:我跟他换着t吧,给你缓一下

[队伍]何辜:不用,你输出就行

[队伍]何辜:师弟出墙,别耗奶


说完,何辜选中方莹狠狠戳了一剑开了怪,炸裂的伤害让他拉稳了仇恨,成功给苏鹤创造了一个良好的输出环境。

这回苏鹤终于学会做人,基本没吃什么伤害。奶妈小姐姐专奶何辜一个,才稍微感觉自己的胸没那么凹了。

何辜的输出十分稳且暴力,冰蓝色的剑光翩跹间,一串接一串的黄色数字浮现。五分钟推了方莹,八分钟推了方思明,办事效率高得一批,速度快得武当大轻功都赶不上。

帮人刷完本,何辜在队伍里扣了句“先走了,要论剑”后,看也没看过关奖励,就直接退队闪人了,徒留简岑在队伍频道里给他刷师姐666。


你看我奶小吗:苍天大地皇天后土啊!我终于能去睡觉了!

你看我奶小吗:老哥,这怕就是永别了

你看我奶小吗:下次搞事情别拉上我,我好害怕的

苏鹤:那是你们帮的人?

你看我奶小吗:我们狗哥爱徒……你问这干嘛?

苏鹤:没事,晚安




-tbc.

道士一拱手,皓气卧云,清风入怀袖:“六年之约,未负故人。”

尘世甘酸辛辣佐酒下喉,我长倚雪松,抹了唇角酒渍,持剑相迎,眉渲七分戾气,并三分轻狂。我扬颚嗤笑,笑他道士酸迂气。手中半握震岳,势走重山,吹动霜落:“来得真迟。”

道士素衣如旧,风流占断,谓之道法三清尘外客,情爱一窍不通。我呵然一笑,腕转刺剑,一心热血化枯脓。剑上藏风流云凋敝千秋,杀他仙骨,杀他眉间寒,杀他指上一寸莲华。

敢斩昆仑君,偏梦苍生苦。

“楚昭澜,六年之约,你早负我。”


是杀我心口桃花,快雪过却无晴。十年霜寒试剑,我引风一快,断他衣袖一缕白,亦断我妄念。万言犹在不堪语。我收了讨命刀,疏影尽末,鹤唳长云。

三步急退,我眉亘笑意心有戚戚:“命难抵情。只尔后青山绿水,江湖不见。”


白衣渡我,也仅做醉里玩笑话了。

[百日白鹊]绥绥·章一

/Day86


/狐白×狐鹊


/有前世今生梗,不过不会涉及太多前世。





煦风和暖,春光融融,已是到了三月。


青丘的少主便是诞于此季,这一年中最好的时间。相传那狐狸出生之时,百鸟来朝,邕邕长鸣,一息之间青丘的桃花十里尽数绽放,多番喜象全冲着他来,众妖皆说这小子是承了天运,一生享福的命。


得了这么一个儿子,青丘之主该是高兴坏了。可不巧的是,青丘少主才出生没多久,青丘的女主人又怀上了,还没来得及再乐呵乐呵,美人就因体弱而丧了命,连着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


青丘之主与妻一生恩爱,伉俪情深,可以说是将妻疼到了骨肉里。乍然之下失了爱人,简直是连三魂七魄都丢了,若不是还念着儿子尚在襁褓,想必是要跟着去的。


兼着爱妻之切,青丘之主是把这个儿子宠上了天。青丘少主喜欢骑马,他就派人花重金寻了一批纯良的小马驹;青丘少主想学剑,他就手把手地教导。无论青丘少主性子再怎么顽劣,他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岁月不等人,百年稍即逝,青丘少主也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了面若冠玉的小团子。恰逢良时,青丘之主亲手写了请柬,打算给独子办个百岁宴,算是提前让他见见世面,也趁机拉拢些盟友,给青丘少主铺路。


属下离去前犹豫询问:“当真要请纯狐、有苏二氏?”


青丘之主一笑:“清河之地养人,想必有苏之主也是能人。”




虽说三月已至,可清河还是留着几分寒意。前几日又刚下了场晚雪,青丘使者来时,那叶尖上的雪还没化干净。有苏之主的贴身侍者收下请帖,又把来使安顿好了,才转身去找秦缓。


下人遍寻不得自家主子,在族里兜兜转转半天终是在禁地外围找到了秦缓。翠狐化作的黑发男人正站在一树甘棠下,手里拿着把剪子慢悠悠地采摘着那花儿,脸上神情虽是淡漠,却是透着几分闲适的。


踌躇半晌,下人揣度着秦缓的心情还算不错,于是忐忑上前奉上那纸青丘送来的请柬:“王,青丘之主邀您出席青丘少主的百岁宴。”


秦缓动作一顿,那双薄凉的眼不紧不慢地看过来,落在那笺烫金红纸上,唇角勾起个微小弧度。他把目光转回去,咔嚓一刀剪断最后一朵开盛的花,扔进堆满了甘棠的药篓里,才不咸不淡地开口:“东西放下,出去吧。”


得了指示的下人暗自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朱红信笺放在一旁后,一声不吭地退下了。秦缓喜静,声响大了只会惹得他恼。却不巧东风恰至,摇得禁地外围里那片瑶林簌簌作响,惊起鸟雀振翅长鸣。


眉梢不觉一挑,秦缓的好心情算是被这阵风扫光。轻吁口气散去心头烦躁,他放下剪子走到溪边用水净了手,才又折回来捻起那张红纸。打开垂眸一阅,秦缓就没忍住蹙起了眉心,手上微一使力就把那信笺捏出了褶皱。


青丘之主爱子心切并非不能理解,不过强求秦缓这种没事不爱见人的懒癌晚期去出席那没什么名堂的宴会,相当于给他找罪受。


秦缓自言自语道:“随便找个人去吧。”




“狗屁。”


那琼树后面转出个妖来,秦缓抬头望去,男人一袭紫色华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前胸微露,俨然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刘邦就倚着那树,环抱着双臂,乍看之下还挺正经。


秦缓道:“叔祖。”


“涂山氏的面子工程虽然不需要我族去添一笔,但交好总比交恶强。”刘邦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上次死了老婆你没去就算了,秽气。”


言下之意就是这青丘少主的百岁宴自己非去不可了。


秦缓碧瞳中冷光一闪,抬了眼皮与刘邦四目相对:“我认为并无这个必要。”


“你这话是以有苏氏之主的身份跟我说的?”


“是。”秦缓回答得不卑不亢.


“是也没用。”刘邦笑了笑,笑容恶劣。这个有苏的守护神性格颇为蛮不讲理,哪怕是身为一族之王的秦缓都拿他没办法,他说的话你就算是不想听,也必须得听,“青丘地大物博,藏着的好东西不少。你且去走上一趟,方便我日后顺手拿。”


秦缓被他这嚣张的态度噎了下,反应过来时已瞧不见刘邦影子了。他心下有些恼意,尽冲着那青丘涂山一族,面上却偏是静如止水的。


他半垂了眸,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不悦,这才取了自己要用的东西,转身离开了有苏一族的禁地。




群山相衔,遥遥草绿。


清风脉脉,拂那原上岁岁荣。秦缓探手揽了揽滑落肩头的白色鹤氅,狐裘下是一袭月白衣衫,强给那张脸衬出点血色来。他止住前行脚步,抬颌望了青丘主殿一眼。满目青碧中,朱红飞檐并着那精致雕花,显得古典又骄傲。


青丘与清河是全然不同的景致。涂山氏生活在山峦拥围中,得天独厚的地势蕴育了磅礴的灵气,滋养了世代青丘子民。有苏氏傍水而居,倚仗着大河与清河两河,倒也活得自在,只是比不上青丘灵气缭绕。


“王上?”给秦缓引路的青丘侍女见他停下,连忙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我家王上正在大殿等候您前去,您……”


“桃花林在何处?”秦缓忽然问道。


“这……”侍女不知该如何作答,抬头试探着瞧了他一眼,却对上秦缓冰冷渗人的眼神,吓得一抖,“往东去便是。”


秦缓转身就走,声入风里:“想来纯狐氏族长作陪,青丘之主一时也记不起我来。”




十里桃花该是何等盛景。


粉云昭昭如唇上胭脂色,桃花灼灼含笑待,芳香远林飘。秦缓寻香而来,却未留恋桃林美景,只作观赏似的瞥了一眼,便兴趣缺缺地收回了目光。他来这儿是一时兴起,不过这兴不是想看花,而是这林子里有东西。


要说普通的奇珍异宝,秦缓是看不上眼的。偏眼下的这个,染着有苏一族的气息,旁人察觉不出来,他身为有苏之主却是一清二楚的。


沾染了刘邦妖气的东西……难怪那妖硬是压着他来参加这劳什子百岁宴。


越是往桃林深处走,秦缓就越觉得不对劲。他一路径直往前走,并未拐过弯,一炷香后却回到了桃林入口处,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后,秦缓停下步子,不再白费力气。


迷阵。秦缓面无表情地想。看来青丘藏了不得了的东西。


摸着良心说,涂山与有苏两族并无什么情谊,交情几乎淡如水。若是寻常,秦缓早就转身走了,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可这次不一样,刘邦几百年未离开过有苏一族的禁地,携了他妖气的物什,还被青丘此等严防密守,想必有问题。


秦缓思量着,是先回去告知刘邦再做打算,还是跟青丘撕破脸皮把东西拿走。转念一想,刘邦此番让他来,想必是早就知道的,还回去商量什么,直接拿了东西走人就是,出了事有刘邦兜着,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把元魂珠给青丘当赔礼。




“哎——我没见过你,你谁啊?”


他这厢正打算强抢,还未来得及动手,兀地听见一声稚里稚气的问话。秦缓波澜不惊地转身,抬头就看见个紫发小团子坐在桃树枝上晃腿,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玫瑰紫色的狐瞳清亮得惊人。


小团子年岁尚幼,许是法力不足,还没学会隐藏自己的尾巴和狐耳。秦缓就看着他那耳朵因好奇和兴奋而转呀转,可爱得紧。秦缓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心里一软,如同那千年不化的冰也因暖阳软成一滩春水。


“下来。”秦缓对他说。


“我下来了,你可接住我啊。”李白咧嘴一笑,全然没有对待陌生人的扭捏,仿佛他俩已熟识多年。秦缓看着他,小团子生得好看,透过这一笑,足以看出他日后定是风流多情、英姿飒爽的货色。


秦缓晃了神,回过神来就见李白站起身往下跳,紫发扬空衣袍掀动,他赶紧张开双臂接人。说来也奇怪,他与李白不过是初次见面,他却觉得是阔别多年的再会,甚至对这个小不点起了难以明说的心思,秦缓感觉自己真是变态。


李白稳稳地扑进他怀里,悄悄地蹭了蹭,小脸上那副阴谋得逞的表情看的秦缓心情复杂。秦缓抱着他,心下惆怅万千,却不知为何。




或是前世的孽缘,又偏要今生再续。




李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处,喃喃开口:“你身上好香啊。”


秦缓常年同植株待在一块儿,日积月累,身上自是沾了些散不去的花香,自己平时不觉得有甚,今日被李白这么一说,才觉得有些不妥。他把李白放到地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才开口问:“青丘少主?”


李白眨了眨眼:“那你是谁呀?”


“你以后会知道的。”秦缓抬头望向桃花林的入口,那里传来侍女呼唤自家少主的声音。他轻轻地推了李白一下,“去吧。”


李白也听见了那声音,往前小跑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下次再见面,你能不能对我笑一笑?”你应该是会笑的,意气风发而骄傲,而不是这般冷淡……小团子在心里默默想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擅自闯入十里桃林的陌生人产生好感,但在见到秦缓的那一瞬间,有个声音在心底里疯狂地尖叫:是他,就是他,没错了!


就好像若是自己不抓住他,就会后悔终生似的。




秦缓站在原地,缓缓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TBC

他说,好的,我会一直恨您的。

/金刚老师×帕帕拉琪亚

我诞于霜月第二尾风刃的摧折,携染莲红的灼热媚俗。我吻坠落于指尖的雪色,向凛冬的巡礼者问七朵苍白大地下的胭脂花,以充塞脊骨中与生俱来的苦痛。

我生而残缺。

他的手是完整的救赎,他的怀抱意味着死亡。我睁开眼,见到的是晦暗如一的冬夜和他平静无波的脸,藏匿千年万年的孤独与温柔。风相顾无言,日月于此刻丧命,我只能看见他。我只能看到他。

“老——师?”

哈啊,有趣的称呼。我低眉敛眸笑意浅淡,佯装乖巧应承下他的安抚,唇齿碾磨他告予的名讳。有趣,神秘,蛊惑人心,或者他自己并未发觉,而我是那个第一位——我认为是的。他向我道歉,眸光深沉哀哀,莲花刚玉粉橙色的屑末从他掌间流失,叮叮叮叮,像是芬芳花朵的眼泪。

他触碰我胸膛上的贫瘠荒芜,眼里眉梢全是愧恨难当。他说我会拥抱着永生陷入噩梦的温床,而我本该永生。我嗤笑,不以为然。我生在旷野和零下十八度的冬,四季清醒,风月尽覆,无畏俗世庸杀傲骨。

我幼年任性妄为,却受尽宠爱,他们说我是天生的战士,最小的弟弟。他向我敞开怀抱,黑色僧衣沾满优钵罗的清幽,温暖如毒药,我一饮而尽。他在歉疚,为与他无关的、蜷于死亡的我的宿命。

我于黑夜浸没的瑟缩天光中如红莲般迅疾生长。蚕食书里文间的远古传说,掳掠繁花草木的最艳一抹,傲慢共乌黑长刀同化我的思想。而长眠的号钟如影随形,寸寸敲碎我不知何时起的贪念。

一千三百二十八个年岁,我自认不服管教散漫恼人,他却轻抚火焰冶艳燃烧的发,吐露鼓励肯定之语。一千三百二十八个日月,我心有余孽牵刺骨骼,大梦拱手,吻也相让,终得一句赞言。

哈哈,是足够荒唐的,老师。

“老师。”

“我看见月亮被太阳分割,星星坠落进我的锁骨烙出裂痕。红色的——不,或许是茶色的液体像融化的冰川一样从我四肢百骸流出,流进胸口的洞穴里,完美无瑕地嵌入。白色的羽翅剖开我的身体,从脊骨处由内长出,很痛,但我为什么会知道痛?”

“我想您也不会知道的。嘘——好啦,我得睡了。我不会直登天堂,我只会直线下坠,狂风会撕裂那对无用的翅膀,我只能下坠。但我看不见地面,也看不见您,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下坠。”

“那么,现在需要做出选择的就变成老师了呢——您是能够救我,还是能够让我落地破碎呢?”


*来,吃邪教安利

见垂垂暮老的夏坠入苦痛参半的冬,我自极月第一场风雪复生。

放浪形骸的大梦过于冗长,宿命的衣裳废黜我曾有的爱欲嗔恨。当浑身傲骨被百年风流所抹杀后,疏避光阴,我醒来了。我咽下他弃之狂妄以催熟的恶果,挣脱名为「残缺」的桎梏,第一次回应了他的不甘。于深沉梦境抽身,我醒来了。

“哈啊——这次的梦有点长呢。”

或许更令我惊讶的是,我还能醒来,从湮灭之地重返故里。四肢尚还存在健全,头脑被冬日野风撞得清醒刺痛,弱小生命唤起一千三百年的情深及寡。指尖搭住的冰冷和他眼底未成眠的睡意真切诉说,这并非第二场幻梦。

六百三十七年又五月三天,二十万个夏和冬的漂泊。我失去了生杀予夺的强大与蔑意,他却以青春的傲慢天真同我下葬。露琪尔。露琪尔,或许你我都早已死去,从脊椎开始枯萎凋零。

冷静依旧,然而多添了一寸温柔。露琪尔,是残暴的时光还是蕾特蓓丽露那可爱蓬松的睡裙?我猜是前者,无需你的答案,因为我认为是。「是延迟冬眠了吗」这种残忍妄为的问题还是不要问出口最好,你向来拒绝同情和怜悯。

“月光石吗?真是难为你了。”

雪夜密布阴郁的厌倦,天光暗淡迷濛,生命嘶喊躁动。[1]脆弱,脆弱,脆弱。寄生于体内辅以存活的微生物撕扯着我的神经,指摘嵌入胸膛的七颗月亮色的宝石。是的,太过脆弱——6.5的东西在硬度为9的自己面前,只消轻触,结局便是无可挽回的碎裂。

省略繁琐无用的词句,吞吐呼吸间我再次走向死亡的阴谋。我死于仲夏滚烫惨白的日光,复活于凛季冻骨的暴雪,漫长年月磨损我的骄纵恣意,是够荒唐。我在溺毙,我在下坠,我在——

“露琪尔。”

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表情呢。一如六百年前月色中毒的子夜,唤醒陷于噩梦的我,说出「你不能再战斗了」的那个小鬼。眼里是藏了千尸万骨的冰川,融化后也是阴阴流淌的河,淹没了折断翅的鸟。

“在难过吗?”

苦厄的毒药由我品尝,最终肝肠寸断的却是你。即使想着说「放弃吧」,但死人剥夺不了生者的执念,你只能在我给予的痛苦里继续不停行走,直至你也归于死亡。

“执著和温柔并非坏事,你只需记住不要勉强自己。”

困意是洪水猛兽,虚无之流模糊残存意识。我在下坠,从他的身边再次下坠。抓不住了啊。风刃肢解割裂坚硬的躯体,我头枕一觉百年的梦,攀住最后一根稻草。还有一句话,露琪尔,想说给你听。

“下次,还是在春天见面吧。”





[1]源自波德莱尔《恶之花》。

梗是长眠后的第一次苏醒。

[百日白鹊]Lilith.(上)

/Day31

/范海辛×炼金王

/我流私设,ooc出没,避雷注意




“凡杀汝者,必遭报七倍。”





“这是你第几次梦到我了?”

梦境永远沾满有毒的野性和疯狂的执著,从那以后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他永恒的生命所剩下的时间里也会一直如此坚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脚下踩着的是记忆中曾踏足过无数次的土地——伊甸园,上帝的殖民地,人类的复乐园,他和他的牢狱

那个男人坐在生命之树下,耷拉着眼皮去看手指间捏着的拉撒路花②,神情敛得又柔又淡,像是只收起利爪的猫。他开口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似嘲讽又似无所谓的笑,暗藏着骨缝中生长出的嚣张。那清冷的声线为他吟唱过圣歌,如今却像冥河水一样冲刷着他心上不曾愈合过的血淋淋的伤口,灼热滚烫,疼痛不堪。他抬眼看过来,明眸中蕴含落日朝阳,如风雨之夜弥散幽香。③

“第二千四百九十一次。”范海辛答道,“这是你死后第七年,拉斐尔。”





他遇见范海辛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阳光黏稠得像蜂蜜,不够刺眼,却唤醒了那些该长埋地底的秘密,漆黑,酸涩,不可言说。然而在最后时刻回想当年,他还能记起木屋里金石赤矿的冰冷气息和锈蚀味道,还有那在鼻尖抹不掉的说不出是什么名字的植物香气,透着一股诡异的诱惑。

三朵依米花,七朵白罂粟,三根紫萱草的草根,五片迷迭香,一滴鳄鱼泪——谁知道那个古怪的夫人需要的遗忘药水是什么鬼东西!(或许叫失忆药水,那个女仆蹩脚的瑞士语让他完全分辨不出她说的是什么玩意)不过他需要钱,当他每到一个新地方的时候,他都需要一笔可观的资金来重新修筑一个炼金坊。所以,他,一位和魔鬼做交易的炼金术士兼草菅人命的医生,勉勉强强地接下了这单胡来的生意。

鳄鱼泪,紫罗兰,紫藤,最后加入一片白羽毛。白羽毛——鸟去哪儿了?炼金王停下向铜锅里加入药材的动作,他瞥了眼正在不断冒泡的墨绿色的液体,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感,转身逃一般推开暂住地的后门,去花园里找那只从他醒来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白色的鸟。

花园里野草刺鼻的清新气味稍稍缓解了他太阳穴的胀痛,炼金王深吸了一口气,猜测着鸟应该藏在靠墙的古木枝桠间,估计是想趁着午后日光的温度打个盹。他往那个方向挪动着步子,脚步有些迟滞。他已经快七天没睡过一个好觉,却还得为了那瓶即将完成药保持高度的清醒。

然后那个人就这样突兀地在他泼洒着暗灰色的生命里出现。范海辛坐在粗壮的树枝上,背靠着有些年头的树干,手里拈着一根草根,正在逗他那只除了他不跟第二个人亲近的、过于傲慢的鸟儿,还似乎玩得异常欢快和谐。

像是听到了炼金王沉重的脚步声,范海辛转过脸,低下头,携着太阳的光辉和腰间长剑的锋芒对他扬起笑脸,月光石般的眼里温存着缱绻,像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初见。

于是那些不该被世人所见的东西彻底苏醒了。那时炼金王尚还不能察觉,只觉得手脚冰冷,头脑昏沉,胃里的苦水顺着喉管倒流。他的感官在沦陷,世界像是在崩塌,一切都在光速远离。连那个人说的话都被遮上了一层尼龙布。

他说:“下午好啊,■■■。”



炼金王在三日后制好了那瓶“遗忘药水”,克罗洛——也可能是克劳迪家的女仆来取时,带来了数目令他满意的定金。装在细颈玻璃瓶里的药水荡漾着翡翠般的色泽,难以想象七十二小时前,它还是一锅散发着神经毒素的黏液。那位上了年纪的女仆捧着瓶子的手有些颤抖,神色不安地打量他时,本就细小的眼睛更像是缩进了肉里,满脸的褶子也显得更深。

他毫不在意——或者说因为见得过多,所以早就看淡。人类永远都是这副德行,渴望年轻娇媚的容颜,却害怕会受到上帝的惩罚,渴望金钱名声,却害怕黑暗里伸出的那只手。愚蠢,天真,自以为是,这就是人类。

他关上门,穿过蔓蔓野草,打算去向收留了他这么多天的格林老太太辞行。今日天气阴沉,阳光被分解成块的铅灰色的云一缕缕吞蚀掉,连吹过来的风都没有前几日的暖意。然而这样的天气很好,炼金王不讨厌,过于灿烂的阳光总是会让他感到厌烦和无所适从。

鸟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过来,扇着翅膀在炼金王的肩头立住。也许是风过于锋利冰冷,有几根不染一色的纯白绒羽从它翅尖掉落,落到他的脚边。

“看起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

跟随着白鸟羽毛一起飘落的,还有某个根本谈不上认识的人的声音。炼金王停下脚步,无言地回身看向那棵树,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就蹲在树叶间,摇晃着手里的酒壶,朝他挥了挥手:“早安呀,甜心。”

古怪而奇妙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

“请你离开。”炼金王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也是一贯的清冷,不过在熬夜多时后略微有点沙哑,低低地,却携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嗨呀,别这么无情嘛。”仿佛意识到了是因为称呼而惹得炼金王不高兴,猎魔人从蹲姿换成了坐姿,还乐滋滋地跷着腿,自己一副愉快至极的模样,“我好不容易才有点空闲时间来找你,亲爱的。”

炼金王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白发男人眨了眨眼,好像依旧没有发现自己哪里犯了错:“好吧,礼尚往来。先自我介绍下,范海辛,是个猎魔人。”

“当然,是你的话,也可以叫我■■■。”

听不清楚。仿佛有人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隔绝了外世的所有声音,这种感觉不太好。炼金王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的身体在冰冷,指尖被低温灼伤,然而内里的灵魂(如果他还有的话)却在熊熊燃烧,仿佛被人放在地狱之火上炙烤。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一圈一圈变成一个漩涡,最后彻底地暗下来,仿佛视力被完全剥夺。他的耳朵里全是炸裂般的轰鸣声,摧枯拉朽得要毁掉他的耳膜。要废掉了,炼金王如是想到。

然而这些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炼金王回过神来,感觉到身体已经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他默默地平缓自己的呼吸,回想着这具身体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堪称可怕的情况。答案是否定的。

他没了搭理范海辛的兴趣。转身想要离开时,猎魔人却突然从树下跳了下来,落地时轻得没有声音。像只猫,炼金王的脑海里凭空冒出这个念头。

范海辛几步跨过来,速度快到炼金王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等到他再次和那对蓝得不似人间色的眼对上时,范海辛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肩膀,脸上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他皱着眉,眼神深邃,紧抿的唇角有些发白,紧张认真的神情像是要从炼金王身上挖掘出一个参天秘密来。鸟儿早已在猎魔人靠近时哇啦哇啦叫着飞起来,转个弯后谄媚似的停在了范海辛的肩上。

蠢鸟。炼金王在心里骂了声。

然而实际上他已陷入了那双眼睛。像是冻了千尸万骨的冰川,化成水后也是阴阴流动的河,藏着污秽的、不能见光的情愫——这个男人眼里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却困在凡人的身躯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发泄口。

原来是这样。”范海辛吐出一口气,喃喃道。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明明在看着炼金王,却又像通过他看向别的什么。初恋,挚爱,情人——只要是他最重要的事物。

炼金王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原来是这样。”范海辛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他松开钳制住炼金王的手,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这样也好。”


炼金王通过黑心商人找到了他在这座城市的落脚处。一座有着长满了杂草的花园的屋子,早晨起床就能闻到对面面包店里传来的小麦和奶油的浓郁香味。炼金王每天早上会去面包店买三个面包,一个黄油的两个红豆的,分别用来当做三餐。

他偶尔会接一些有钱人家的生意,帮他们制作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水——上次他替克纳德夫人制成的遗忘药水非常有效,帮助她忘记了那个卷走她三分之二钱财的负心男人,让她重新恢复了快乐和单纯。因此,他算是出了名。

范海辛十天里有七天会跑来看他,真的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偶尔会对他说上几句话,得了回应就来了兴致般大谈阔论,被冷眼以对了就乖乖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就此单方面的建立起了单薄的友谊——说不准,看猎魔人先生的模样,似乎并不满足于做朋友。

炼金王一开始并不在意,他对于人情世故向来不甚上心,独身一人落得清静,有人陪伴——这得看是哪种人,范海辛这类就太吵了点——也还不赖,但他不会主动承认。



Fin.





一些解释。

①“凡杀汝者,必遭报七倍。”

该隐在杀害兄弟后,耶和华将他放逐。为了不让他被人杀害,耶和华在该隐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②拉撒路花。

现实生活中没有这种花。拉撒路,圣经中耶和华预言他死后第四天会复活。这里暗喻炼金王死后,复活为拉斐尔回归第二天。


③明眸中蕴含落日朝阳,如风雨之夜弥散幽香。

出自《美神赞歌》。

[木剑×浮生剑]知乎:前任和兄弟搞上了是什么感受?

*现代paro,ooc预警,狗血搞笑各种给

*你确定要继续往下看吗?

*私设无剑是女性



“前任和兄弟搞上了是什么感受?”


题主半年前因为大学毕业,工作单位不在同一个城市的原因和前女友分手,各奔东西。

今天跟同事出去撸串,我最好的兄弟说把他女朋友带来给我们看看,开开眼。我还跟他吐槽是长得面若芙蓉还是玉凤啊。

结果没想到来的是题主的前女友,气氛一度尴尬,我肉都没吃多少。

讲真,我跟我兄弟关系非常好,他也不知道他女友是我前任,我也不敢跟他提。至于前任,我当年是真的爱过,分手也是我提的,现在见面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很苦恼,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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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剑。

我有故人抱剑去


@洗净这世间的污浊 谢邀。大哥,你这名字真的中二爆了。

心疼下题主,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最重要的,女朋友一定会再再再再再再再再再再再再再再再有的。

OK让我们进入正题。

题主的经历我深有体会,因为我也同样经历过这种事,甚至更甚。

因为我前任,搞上的,是我哥:)。


当时的感受真的是天崩地裂天昏地暗勾天雷动地火,恨不得打爆,不,打飞我前任的狗头。


先简单介绍下我的家庭背景。我家是名门望族,世代从商,也有几个从政的。我爸是家主,我头上有四个哥哥,我是这一辈嫡系里唯一的女儿。

我大哥中二病晚期,励志拯救世界,大学毕业就当警察去了。

二哥幼时不小心被我爸弄丢了,在外流浪了数年才归家,和我们不甚亲近,现在混黑去了。

三哥不喜欢家族和商场里的弯弯绕绕勾心斗角,跟一个男人跑了,最近还收养了两个娃。

所以我爸百年过世之后,家族产业都交给了四哥管理。我四哥算是我们家唯一的正常人,就是平时床伴炮友比较多,桃花债来势汹汹停不下来。

哈?你问我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因为跟我前任搞上的,就是我四哥。



我家有惯例,每个月第二周的星期五都要开家庭聚会,一群人找个地方吃一顿好的,然后就又各浪各的。

上次的家庭聚会是在两周前,当我四哥说要带个人来的时候,我跟大哥都炸了,猜测着是啥模样的红颜祸水能把我四哥迷住。

毕竟我们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特别我四哥还是家主,想爬他床的人可以从桃花岛排到绝情谷。他本人也不是什么长情深情的人,男女通吃从不做bottom,床伴三天换一个,操过了就甩。

他要带个人来参加家庭聚会,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盘古知道了能鼓掌,女娲知道了会痛哭。

别的不提,我四哥对我非常好,从小把我当心肝宠。所以当时我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哥哥大了,总是要嫁出去的。

这份高兴一直持续到,我看见我四哥跟我前任肩并肩走进来。


我用两个表情包形容一下我当时的心情。


你们懂吗?你们不懂!我整个人都思维混乱糊里糊涂不知南北东西我爸是李刚了!!我甚至还不抱希望地想过我前任有个孪生兄弟或者这是我四哥给我的surprise我前任回来找我了!

但!是!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但是啊喵了个咪的!我四哥抬手一把揽住我前任的肩膀,笑嘻嘻地跟我们介绍说这是我老婆,还让我喊嫂子。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我跟我前任分手才多久,他居然就从坟头草三米长荣升为我嫂子了???


抱他的大西瓜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还有四哥,你我今日恩断义绝,你再也不是我的亲亲四哥了!!!搂着那个傻逼床上喊宝贝儿吧!!!!!

当然,以上只是我心里想想而已。


我尽力保持住甜美的微笑不让我的面部表情变成mmp小婊砸去死吧,手在桌子底下用力地掐我大哥的大腿,才勉强稳住了跟要火山喷发差不多的心情。

他们两人落座后,我三哥问起他俩怎么认识的。我前任没说话,也没看我,我四哥就回答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四哥某次出国谈合同,半夜去给吧猎艳,把我喝得烂醉的前任拐上了床。还没提枪上呢,我前任就稀里哗啦吐了我四哥一身,我前任酒醒了,我四哥要疯了。



好笑吧?好笑死了!我他妈差点笑出猪叫。

人家一吻定终身,搁你们这儿就是一吐定终身,我为什么爆笑你们俩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后面的事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他俩就此狼狈为奸,相约当炮友,几炮打下去成了固定床伴,又滚了几个月床单后成了热恋情侣。

赫赫,不知羞耻!!



<<<



刚刚给我两个侄子喂奶粉去了,我们继续说。

我才离开了二十分钟,你们就哈了我三百多条回复。不是,兄弟,你们的良心不痛吗?

有人说我四哥搞我前任不要脸,这就戳我G点了,不会说人话就不要乱说好吗小盆友?我跟我前任分了挺久了,当年谈恋爱我四哥也不知情,他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了谈不上什么背叛。

那些出言不逊乱逼逼的,要么自己把你们的嘴洗干净,要么我亲自来给你们缝上。


有小可爱问我当年我跟前任是怎么搞上的,我就浅谈下。因为我大一出了车祸,有一年没去上学,大二开学去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懵的,站在校门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然后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来了,这个时候我前任出现了,得知我的情况后,带我去教导处办理手续,还带我去女生宿舍,行李箱也特别体贴地帮我提。

别问为什么我家钱多不请个下人,还住学校宿舍。我家奉行独立自主,上学期间都是自己解决所有事情,没有急事就不准向家里求助。

我那个时候还是少女怀春的年龄,前任又帅,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温柔,我几乎是瞬间沦陷了,就差举手投降。

没多久我俩就在一起了,前任答应我表白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他是个双性恋,所以后来他跟我四哥搞在一起也不是无法接受。


我前任看着温和有礼,翩翩君子,实际上是个狠角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野心大,欲望重,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他出身也好,官n代兼富n代,据说他们家还是皇室后人。刚了解他真性情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天之骄子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后来才知晓他爸只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生父另有其人。

这种事在上层社会常有,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我不介意他的出身,还幻想过跟他结婚,要生两个孩子,过上自己满意的生活。

后来才发现,我这种念头真是笑话。我前任跟我谈恋爱是有目的的,当初的接近也是刻意的,一切不过是个圈套罢了,是我自己昏了头落了进去。

我跟前任在一起一年后就分手了,刚分手那两天我天天以泪洗面,哭得我二嫂来劝都止不住。我当年是真的很喜欢我前任,跟他分手到大学毕业进入家族企业前,我都没再找过男朋友。

但我的爱情,绝不允许被他人用作拿来骗我的筹码。

这关乎我的尊严,谁都不例外。



<<<



小侄子尿床啦,又哭又叫的,把睡得好好的小小侄子也吵醒了。气死了,真想揪一把小侄子的红毛。

不知道我三哥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不会带孩子啊!哭唧唧哭鸭鸭。


你们的关注点都好奇怪啊……居然有人问我二嫂是男是女???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男的:)。我四个哥哥,除了大哥至今还没谈过恋爱,其他三个全跟野男人跑了。

有人问我,知道我前任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同意他跟我四哥搞给。

哈??我有说过我同意吗??我坚决反对的好吧!!但是我四哥喜欢啊,我能说什么?

祝有情人终成爷孙吗??



说实在的,见到我四哥搂着我前任的时候,我就怀疑我前任是抱着不纯的目的接近我四哥的。

我前任是个人精,这是我亲身体验过的。

所以家族聚会后,我暗地里提醒过我四哥,我前任不是个好东西,但没说他是我前任的事。

我四哥回我,这是他俩的事,让我这个小丫头片子别管,乱想这些还不如把自己的婚姻大事解决了。

你忙吧,我吃柠檬。说你大傻帽你就承认了吧。


我当时非常非常非常生气。大哥中二,二哥年少失散,这两人与我都算不上太亲近。三哥对我虽然好,但自从他跟哥夫好上后,就重色轻妹了。

唯有四哥,对我是从小宠到大的。我出了什么事,只要给他打电话,他就算是正在跟人滚床单,也能把炮友踹了立马赶到我身边。

所以,对于前任这么一个在我这里上了黑名单的人,我非常不相信,他跟我四哥是想真的好好谈恋爱,不搞事。



<<<



抱歉这几天公司运转出了点问题,没时间更新。今天差不多解决完了,上来吐下苦水。

因为发生的事关乎我家的家族机密,不好细说,我就模模糊糊谈一下。

我没预感错,我前任接近我哥真的是想图谋不轨,他做的事我就不说了,动用你们看过无数小说电视剧的大脑yy吧,估计也能yy个八九不离十。

我光顾着记我前任是个人精了,忘了我四哥也是个人精。

我四哥在跟我前任上过几次床后,就发现我前任来者不善。于是顺水推舟跟他演戏,打算在我前任自以为得逞的时候,揭穿他,狠狠地打击下。

啧啧啧,太恶劣了。


但是我四哥没想到的是,他真的喜欢上了我前任。戏剧化吧小说情节吧!挖坑这么多终有一天会栽坑底,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笑完了,我还挺心疼我四哥的,好不容易把真心给出去了,偏偏我前任不要,还跑路了。

太惨了,忍不住啪啪掌。

对,我前任事情败露后就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当年接近我没成功,才来接近我四哥的。

这么一说,我还挺高兴的噢。

不知道我四哥下一步打算干嘛,是找我二哥杀人越货还是千里追妻,小板凳和爆米花已经备好了,我就看戏吧。

先打个TBC,等我四哥找到了我前任,我再回来继续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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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搞知乎体,将就看……

[银缕拂尘×冰魄银针]君应有语·章一

*古墓双花组

*全文都是自我脑洞,脱离游戏剧情,请勿当真

*ooc预警



“欢乐趣,离别苦……”

赤练仙子的笑声凄厉而尖锐,伴着哀怨词曲远传入正被烈火焚烧的情花花海中。历数前生,所有妄想到头来不过一捧灰,却悟不出情字何解。

李莫愁扑倒在地,衣袍翩跹旋飞间火星连绵,松散长发也被一寸寸烧焦。她被簇簇情花相拥,被那花香惑了心魄,此番境地却念起那负心的男人,痴痴地笑出声,眼角滑泪也没察觉。

素日搭于李莫愁臂弯间的那尾拂尘,雪白银丝蒙了尘土,又被殷赤鲜血染上脏污之色。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任大火烤炙烧灼过,而后被无情地吞噬。

“就中更有痴儿女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满脸泪痕,笑容却未减半分,这般痴狂模样令人瞧着便忘却了她犯下的孽障,只觉可怜可叹。她在花海中沉沉睡去,与情花一同被焚毁,那首雁丘词终未唱尽。

 


拂尘在无边夜色里醒来,坐起身。

他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任夜间微凉的空气洗去胸腔内的混浊,徒留不知应何而起的茫然。他在一片昏暗中静坐片刻,脑中回想着那个纠缠了他上百年的梦魇,忍下了伸手去抚摸背上伤疤的欲望。

梦中被大火烧炙的感觉太过真实,让拂尘觉得背上被火燎过的伤疤痒得不行。恍惚又回到了昔日情花火海,李莫愁浴火而亡,而他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没有任何办法。

扑面冷风唤回了他的心神,拂尘抬手揉揉眉心,试图抛掉因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带来的低落情绪,却发现衣袖被人攥住了。他低头一看,冰魄躺在他的身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手里还紧紧抓着拂尘的袖角。

冰魄睡着后十分安静,与平时嚣张狠毒的模样相去甚远,活像金铃索养的那只白猫。拂尘借着月色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冰魄长得漂亮,连大半女子都没他容貌出挑,只是性子恶劣至极,不讨人喜欢。

拂尘定定地看着他,心下低低叹息,终伸手将散落发丝别回冰魄耳后,收回手时连同目光也一起移开。他不喜与世人接触,唯同道之人还可言谈几句,而冰魄于他来说,却是最特殊那个。

没了睡意,他便阖目开始静修。自离了古墓,清闲日子也一去不复返,总有居心叵测之辈想打他们二人的主意,有的想要他们的命,有的想要玉女心经,更有甚者起了色心,想将二人掳回去作禁//////脔。

前两者的下场不提,最后那种龌龊之徒,落在冰魄手里皆是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冰魄往日跟着李莫愁,造下过无数杀孽,天生戾气重,性情残暴,身处古墓时尚能隐忍,如今一得了自由,天性便再也藏不住。

冰魄杀人从不避着拂尘,只是每次溅了一身血回来,看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惹了拂尘不高兴,就要被他丢掉一样。

 


卯时就已破晓,将近辰时天光大亮,街上传来早摊小贩们的吆喝声。冰魄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想要伸懒腰时才发觉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揉揉眼睛一看,瞬间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轻轻地松开了握在手心里的衣袖一角。瞅着睡梦中不自觉捏出的皱褶,冰魄一边忐忑一边伸指将其抚平,心下尴尬无比。拂尘早已醒来,肯定是发现了此事,却未阻止,想来并不介意。

皱褶被一点点抹去,最终消失不见。冰魄翻过手认真打量了自己的手掌,确认没有任何肮脏后,才放下心来。他支起身子坐起来,绕过拂尘下了床,洗漱一番后,开门唤了客店的小厮送茶进来,才转身去叫自家师兄。

“拂尘师兄。”

冰魄压低声音唤了一句,然后便立于床边静静等待。拂尘修习时不喜别人打扰,虽然对于他来说,冰魄并不算入别人之列,但冰魄本人对此不自知,拂尘也就随他怎么做。

冰魄没等多久,小厮送茶来之前拂尘就睁开了眼,羽灰色的瞳里清明澄净,如冰山融雪,寒夜冷星,映不出世间万物。拂尘转头看了看窗外大白的天色,拍了拍素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执了尾拂尘默然起身。

 


虽是兵器,但如今化了人形,也跟人一样需食三餐。两人一同下楼,在客店伙计的注视下简单用了早点,期间冰魄不住地向拂尘投去目光,想要说话却又生生憋了回去。最后还是拂尘看不惯他这幅样子,想了想便猜到他要说什么,于是开口:“你若不想,便无须回古墓。”

“拂尘师兄!”

冰魄又惊又喜,没忍住叫出声来。当初离开古墓四处游玩,便是他向拂尘提出的请求。冰魄心性浮躁,没法做到金铃、冰绡那般心如止水,他不甘一辈子待在清冷萧索的古墓里,远离红尘。

拂尘在古墓派中地位最高,说是门派大师兄也不为过。冰魄耐不住寂寞,偶尔在他面前有的没的抱怨了几句,没想到拂尘竟是往心里去了,真的携他出了古墓。

正是走了这一遭,冰魄才隐隐察觉到,拂尘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一心向道。忆及昔年两人共侍一主,如此也不是无法解释。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那便不回。”冰魄心下高兴,也丢了先前的拘谨,急不可待地规划接下来的行程,“听闻江南水好风景好,师兄想不想去看看?”虽是这般询问着,却是自己想去。

拂尘颔首算是应了,凝视着冰魄眉飞色舞的模样,如蒙了层寒霜的脸色微微有些消融,但旁人看去仍是淡漠孤傲的。

 


他忽想起几日前路过沅江时,冰魄一时恼怒,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拂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血泊大火中,神色张狂又桀骜。纵是再厌恶腌臜之物,那般生气磅礴的样子也让拂尘心下一动。

似李莫愁,却又不是。

拂尘止住神思,他望着冰魄,心下却是一片轻松。

不管如何,他总会护着他的。




TBC


沅江一事出自《神雕侠侣》,李莫愁因嫉恨何沅君,所以看见沅字很不爽。

[银缕拂尘×冰魄银针]君应有语

*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那歌又起了。大抵是光景宛然前梦难演,十数年情爱错予,怨憎千匝,道是负尽师门深恩。谪仙唱着亡故凄凄调,唱着贪恋相思枉,却是半生跌宕终得解脱。

她唱啊唱,掷了拂尘去捧情花,神色癫狂又绝望,笑声凄厉似黄泉鬼嚎。道袍下横血还色艳,衣边赤焰愈燃愈烈,焚枯了她将去抓拢的花儿,焚毁了她一生爱与恨。

泥足深陷,痴念成魔。一腔情肠化碧血朱砂,赴予花中火。

冰魄觉得极热,又疼。他仿佛置身于绝情谷那片火光灼灼的花海里,以情为名的火顺着脚跟攀上四肢百骸,烧得他喉咙干哑,烧得他心上穿孔,烧得他魂魄俱散。

师兄、师兄……拂尘师兄……

耳畔歌声萦绕不去,冰魄神思恍惚间,隐约见着一袭素白衣袍,迎着热浪疾风向李莫愁扑去,固执决绝却又暗藏欢喜释然。唤不回,阻不得,银缕拂尘便是随着赤练仙子,共葬火海。

拂尘师兄——!


冰魄猛地惊醒,胸口不住地起伏,却是牵扯了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寒气,灌进肺腑里又引出几声咳嗽。

冰魄仰着面躺在地上,身下垫着寻来的干草,抬眼就能看见散去雾霾的夜空,干净如洗,浅薄的云同闪烁星子,绘出幅缱绻画卷。

他嗅到了草木的清新气息,指尖触到了夜半溪旁的湿气,显然是已离了古墓。树枝被野火烧得噼啪作响,给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带来了点暖意。身在陌生环境,他有些茫然,但林间的蝉鸣声让他缓缓静下了心。

冰魄转了转视线,毫不意外地瞧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拂尘。白发男人正闭着眼调息,听见冰魄的咳嗽声便睁了眼望过来,恰与之四目相对。

“醒了?”

冰魄想应话,喉咙却像是吞了块碳入腹,又痛又痒,连声“嗯”都挤不出来。他浑身无力,想笑却扯不动嘴角,只好眼巴巴地瞅着面无表情的拂尘。

两相对望,一时僵持,最后还是拂尘先有了动作。他目光淡淡地在伤痕累累的冰魄身上晃了圈,一拂衣袖起身,说出的话不知是怪责还是别的甚:“乱来。”

冰魄见他转身欲走,忽的忆起那梦来,心下惊惶又骇极,想拉住拂尘,然脱力的手指只能浅勾住衣袍衣角,未干殷血染脏了素白流衣。

下一刻,冰魄像是遭了火烤针刺般缩了指节,任由那衣角从指尖滑过。但拂尘仍是察觉了,他回过头,坐回原来的地方,把衣角放回冰魄的手心里,似是没看见那团惹眼的红。

拂尘伸手握住冰魄因常年使针而磨出茧的手指,不由分说地、一点点地替他擦去残留的血迹,面上虽是淡漠,却透着认真,看得冰魄又是忐忑又是心安。

待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没了丝毫鲜血,拂尘才再度开口,还是如平常般辨不出喜怒:“乱来。”



——————

一个小小的试读(?)。

就想写写我心目中的他俩相处模式吧,李莫愁身亡,叛出师门,算是相依为命了吧XD。

oo到没有c。